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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——再谈北京的低价地铁  

2007-11-05 15:26:2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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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前,我撰文分析北京地铁降价和客流猛增的关系。我认为,10月7日后,北京地铁的大幅度降价,是造成地铁乘车环境急剧恶化的原因。这种恶化不仅让乘客饱受拥挤之苦,而且为地铁的安全运营埋下了隐患。要解除这种隐患,必须纠正10月7日的降价政策。

我预料到,我的观点会遭到一些人的反对。但想不到的是,反对的人会如此之多、如此之广,而且情绪非常激烈。这让我联想到,历史上那些祸国殃民的政策为何能够打着“为国为民”的旗号畅行无阻。它们都是社会大众缺乏理性思考,被一部分人巧妙利用的结果。

北京地铁10月7日降价后,客流量增加、乘车环境恶化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但对这种状况,心怀理想主义或自诩为民请命的人会说,地铁拥挤的根本原因,是交通设施建设跟不上人口增长的速度。解决的办法,是建造更多的轻轨、增加更多的车次,而不是提高票价。他们认为,公共交通是一种“硬性需求”,价格变动对其影响不大;并且,用提高价格的办法来抑制交通需求,违背公众利益。用他们的话来说:“人总是要坐车的,提高票价之后,难道要老百姓走路上班吗?”

借着公众利益的名义说话,总容易博得好感。但认为价格变动不影响交通需求的观点,可以说莫名其妙。如果真是这样,如何解释北京地铁降价后的客流猛增现象?如果把目前的地铁票价提高十倍,客流量是否会减少?再假设,把现在的2元票价取消,地铁全免费,客流量是增加还是减少?只需提几个简单的问题,谬论就原形毕露了。当然,仅仅揭露这一点,还不足以说明价格调整在资源配置中的重要性。要理解这种重要性,就要知道,价格总是在“边际”上发生作用的。

拿北京地铁来说,降价后导致乘客增加,不是它改变了每个人的出行习惯,而是它改变了部分人的部分出行习惯——即边际需求,例如,有的人原来倾向于在家附近购物,现在倾向于到更远的地方购物;有的人原来一天坐两次地铁,现在一天坐三次地铁;有的人原来基本只坐单线地铁,现在开始大量换乘地铁,等等,这些对个人来说属于细微的变化,累加起来,就形成了巨大的客流量。反过来,如果票价提高,改变的仍然是部分人的部分出行习惯——即边际需求,所以,说提高价格不能减少需求、或者提高价格就会让老百姓坐不起车的观点,纯属胡搅蛮缠,混淆视听。

价格的存在,是使社会资源合理使用的重要条件。设想一下,如果我们认为公共交通很重要,就要低价或免费向民众提供,那么吃饭、穿衣也跟交通一样重要——甚至比它更重要,是不是也要低价或免费向民众提供呢?如果可以,那当然很好,但那只是一种幻想。一个社会,用于耕种的土地多,用于盖楼的土地就少;用于建地铁的资金多,用于办教育的资金就少;用于当警察的人多,用于当工人的就少……这样的关系数不胜数。一些人总强调要多修地铁,但这个社会除了修地铁之外,还很多事情要做。况且,就算北京再修十条地铁,但只要价格足够低,放心好了,结果不是地铁拥挤得到缓解,而是更多的人涌入北京。

有人曾经问经济学大师弗里德曼,经济学中最重要的原理是什么,他的回答就一句话: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这是什么意思?社会对任何资源的使用,都要付出某种代价。这种代价的货币表现,就是价格。价格的高低,直接影响资源的使用效率。过高的价格导致资源闲置——如中国电信的收费,过低的价格导致资源滥用——如北京地铁的降价,都对社会不利。

鼓吹低票价对民众有利的人,或者不懂这样的道理;或者不愿承认,自己就是想吃免费午餐。他们似乎认为,政府在公用事业上补贴,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越多越好。殊不知,羊毛出在羊身上,这些钱最终还是由老百姓掏腰包。而且,补贴越多,被政府相关部门和公用事业单位截留占用的机会就越多。结果正应验了那句话:贪小便宜的人,最终要吃大亏。

最后讲一件我亲身经历的事:两天前,我坐地铁,看到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妇女来到车厢顶部,敲开驾驶室的门,对着列车员大声争吵。原来,这位女士推着婴儿上车时,因人群拥挤,行动缓慢;而列车员担心列车晚点,想尽快关闭车门,结果夹到了婴儿车,由此产生争执。现场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,但恐怕很少人把它与地铁票价联系起来。但我相信,如果目前的状况不改变,北京地铁迟早会发生血淋淋的安全事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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